第(1/3)页 商贾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望月楼。 冷风吹过长街。 钱老板被两个伙计架着,两腿发软,步子都迈不开了。 裤裆那片水迹被冷风一吹,凉得透心。 他弓着腰钻进马车里,一句话都没说。 直到车帘放下的那一刻,他的脸色才彻底垮了下来。 一万两银子,两间铺面。 他钱家在灌县三代人攒下的家底,今天就被人用一根铁签子,硬生生撬走了一大块。 钱老板闭上眼,后脑勺靠在车厢壁上,那根铁签子的寒光仿佛还在眼前晃悠。 他这辈子,再也不想看见铁签子了。 李老板走在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望月楼的牌匾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被身边的伙计拽着胳膊匆匆拖走了。 王掌柜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这姓叶的太狠了,咱们在灌县做买卖这么多年,哪受过这等鸟气?一开口就是一万两,这比明抢还狠!” 没人接他的话。 王掌柜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,说这话有什么用?方才在楼上怎么不说? 那时候,他连大气都不敢出,缩在桌子底下跟条狗一样。 刘宗耀拄着拐杖,走到自己的八抬大轿前,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。 他上轿的时候,手背上的青筋还在微微跳动。 钱老板挣开伙计的手,小跑两步凑上前去。 “刘老太爷,这事……就这么认了?” 刘宗耀转过头。 他看着钱老板那张惨白的胖脸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烦。 这蠢货,方才在楼上管不住自己的眼珠子,害得所有人都跟着丢了脸面,现在倒跑来问他认不认。 不认又能怎样?把脑袋伸过去让那姓叶的砍吗? “你那双眼珠子值一万两,老夫这把老骨头值两万两。” 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。 “契书签了,手印按了,你若是不认,明日就去统辖衙门把银子要回来,老夫绝不拦你。” 钱老板缩着脖子,嘴唇动了动,没敢接话。 他听出来了,刘老太爷这是在骂他,骂他蠢,骂他惹事。 可他冤啊,那萧玉儿分明是故意露出来勾引他看的,他上了套还得挨骂。 王掌柜走上前,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有叶无忌的人跟着,才压低声音开口。 “老太爷,咱们真就由着他宰割?要不要往成都府递个状子?让余帅管管他。” 刘宗耀冷哼一声。 “他手里有刀,城外有兵,他连青城派都能灭了,你觉得他会怕成都府?” 王掌柜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“咱们是求财的,犯不上跟他赌命。”刘宗耀的声音干涩,“成都府的余帅现在也指望着他挡蒙古人,递状子有个屁用。惹恼了他,你王家的布庄明天就能走水。” 这话一出,王掌柜的脸顿时白了一层。 他想起自家布庄里那几百匹蜀锦,要是真被一把火烧了,他王家就彻底完了。 比起一万两加盟费,那些蜀锦值十倍都不止。 刘宗耀停了停,又说:“火锅那买卖,你们方才也尝了味道。” 钱老板愣了一下。 “老太爷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只要按他说的做,未必不能把这笔银子赚回来。”刘宗耀掀开轿帘,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,“散了吧,明日把银票备好,送去衙门。谁要是短了斤两,别怪老夫没提醒他。” 轿帘落下,轿子起步。 刘宗耀闭上眼,手里的核桃盘得咔咔作响。 两万两。 他刘家三十年的基业,今日被人生生割了一块肉下去,可他不得不割。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,他这辈子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