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生站在院子里,想着刘二狗。 不对,应该叫大名。刘什么来着? 他使劲想了想——上辈子叫了六十多年“二狗”,到死都没想起来问问人家大名叫啥。那小子也是一辈子没结婚,跟着他混到老,最后他去跳海那天,二狗还在后面追着喊“哥你干啥去”。 张生站在那儿,笑了笑。 上辈子那六十年,要说对得起谁,也就二狗了。不对,是二狗对得起他。从小到大,不管他是溜子还是光棍,二狗都跟着他,站前跑后,指哪打哪。 这辈子,得对人家好点。 他走到院子角落,那里是压水井,放下洗脸盆抬起压把压出水。他弯腰捧水洗了把脸,又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——十八岁的脸,年轻得不像话,下巴上还有几根软塌塌的胡子。 行了,找人去。 二狗家在村西头,走过去要穿过半个村子。张生踩着拖鞋,一路走一路看——土路,石头墙,老榕树,还有几只鸡在路上刨食。有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过去,车后座绑着两捆渔网。 2000年的福省小渔村,就是这个味儿。 二狗家的院门没关,张生探头往里一看,那小子正蹲在院子里刷牙。穿着一件大背心,大裤衩,脚上也是拖鞋,牙刷得满嘴白沫。 张生张嘴就想喊“二狗”,喊到一半咽回去了。 他走进去,站在二狗跟前。 二狗抬头看他,满嘴白沫地“唔”了一声。 张生清了清嗓子:“刘……志强。” 二狗愣住了。 牙刷停在嘴里,白沫顺着嘴角往下淌,他愣愣地看着张生,眼睛越睁越大。 然后他把牙刷一扔,“噌”地站起来,往后蹦了一步。 “哥!”他喊,嗓门都劈了,“我、我做错什么了?你别吓我!你说,我改!我肯定改!你是不是不打算带我玩了?” 张生脑门上蹦出一排黑线。 他上去一把抱住二狗。 二狗整个人僵住,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,悬在半空直哆嗦。 “哥、哥……”他声音都抖了,“你、你是不是让人打了?打脑袋了?还是发烧了?不对啊,你刚不还好好的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