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水公司的招牌上,那个被三十斤精钢风镐砸穿的窟窿还没补上。 半个月前,王兵单人提镐进城。 他把风镐砸在豹哥老板的红木办公桌上。 桌子碎成两半。 县里建队的几个头头全熄了火。 李建国被完好无损地送出大门。 后山通往镇石材厂的土路再也没人敢设卡。 规矩立住了。 石头换成了钱。 一沓沓大团结进了王家的柜子。 大哥王军被死死摁在书桌前复习。 大嫂李翠花月子坐得滋润,天天喝红糖卧鸡蛋。 南里村的人提起王家老四,都要竖个大拇指。 都夸这小子是个跑买卖的狠角儿。 但也仅仅是跑买卖。 七月流火。 空气发黏。 知了趴在树干上,叫声发闷。 南里村迎来了麦收季。 王兵站在自家分到的四亩地头。 麦田一望无际。 麦浪翻滚,但麦穗尖上还带着青芒。 颗粒不够硬,咬在嘴里发黏。 按老庄稼把式的规矩,这种麦子还得在毒太阳底下暴晒四天。 彻底黄透了才能下镰刀,否则上了秤要吃大亏。 王兵捏碎一把泥土。 土渣从指缝漏下。 视网膜上弹出蓝色光幕。 “环境勘探模块已激活。” “大气湿度异常,气压急速下降。气象预测:下周一48小时后强对流天气来袭。” “降雨量级:特大暴雨。持续时间:24小时以上。” 王兵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身往家走。 晚饭桌上,苞米面糊糊配着拍黄瓜。 王兵撂下筷子。 “今晚下地,收麦。” 堂屋里没了声音。 李翠花怀里的胖小子哼唧了一声。 李翠花猛地把碗往桌上一磕。 “老四,你犯什么癔症!” “麦子还挂着青,现在割了打不出粉!” “一亩地得少三十斤收成,四亩地就是一百多斤!” “你这是从全家人的嘴里往外抠粮食!” 王德贵磕了磕烟袋锅。 他没发火,语气生硬。 “老四,矿上的事你行,地里的事你不懂。” “这天热得邪乎,正适合晒青麦,再等四天。” 王兵没说话。 他拉开抽屉,摸出五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。 啪地一声拍在桌面。 十里八乡娶个黄花大闺女的彩礼,也就这点钱。 “亏的秤,我按黑市粮价双倍补给公中。” 王兵手指按在钱上,目光扫过全家。 “上次交钱的时候我说过,这个家,我定规矩。” “规矩就是不许问为什么,照做。” 李翠花看着桌上的钱,咽了口唾沫。 嘴唇动了动,没敢再蹦出一个字。 “大哥别看书了,换衣服。” “爹,拿镰刀、备板车。大嫂在家做饭送水。” 王兵站起身。 “人歇镰刀不歇。两天之内,四亩地必须收空,进场打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