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何老闷在旁边看傻了,张着嘴半天合不上。 田哑巴沉默片刻,把一个拳头放在心口上,然后对老耿弯了弯腰——拇指内扣抵在心窝,那只手在矿下搬过石头、挖过矿渣、给苏意端过水。 赵独锋站在苏意身后,手还按在刀柄上,垂眼看着老耿:“他说,你是他见过最硬的矿工。” 老耿笑了笑。 石化的速度突然加速,几息之间漫过了腰、胸口、脖子。 灰白色的石质爬上他的下巴、嘴唇、鼻梁、额头,冻住了他最后一个表情——眉毛舒展,嘴角往上翘,嘴上叼着一根并不存在的烟。 身上那件破烂的庚子矿局矿奴服也石化了,布料变成了薄薄的石片,紧紧贴在石像胸口,左胸口的四个字“庚子矿局”在石质纹理里还依稀可辨。 苏意站起来,把鲁铁心的指骨重新收进怀里,对着石像鞠了一躬。 何老闷拄着铁锤也弯了腰。 田哑巴没有鞠——他直接跪下了。 身后一千两百矿奴一个接一个低头。 赵独锋转过身,拿出随身携带的流放之地兽皮地图,在桥面上摊开。 “走。 该进城了。” 队伍重新上路。 走过矿渣桥,穿过天裂,进入流放之地的地界。 天裂这边的地貌和青石矿完全不同——没有山,没有矿道,没有灰蒙蒙的煤灰天。 眼前是一片暗红色的荒原,地面是硬邦邦的砂砾土,稀稀拉拉长着些矮灌木。 灌木的叶子不是绿的,是暗紫色的,叶缘长着细密的尖刺。 风从荒原深处吹过来,干燥粗糙,夹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。 队伍在荒原里走了两天。 第三天傍晚扎营,在一道干涸河床的背风坡。 篝火升起来后,赵独锋把兽皮地图摊在篝火边的石头上,用刀尖点着地图上的标记。 苏意蹲在她对面,赵铁骨拄棍立在篝火外侧,何老闷和田哑巴挤在篝火另一侧,陈瘸子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。 “明天进流放城。” 赵独锋说,“进去之前,把城里的规矩听一遍——免得进去第一天就踩雷。” 她用刀尖在破烂兽皮上点了三下,每一下都扎出一个浅浅的刀尖印痕。 流放之地不像青石矿有统一的管理者,这里是数十个帮派割据的局面。 流放城是流放之地腹地的唯一据守点,由最强的三个帮派共同控制。 这三个帮派,城里的人叫“三座山”。 “第一座山——吞石会。” 赵独锋的刀尖点在地图上一个矿镐形状的标记上,“成员全是矿奴出身,首领外号‘顽石’,据说此人在还是矿奴时为了活命,直接把生矿石往嘴里塞——后来不知怎么就练出了一副能消化矿石的脏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