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。 “你不是矿奴。” 他说,“你说你是唯一活下来的人——但文书不算矿奴。” 心脏跳动的节奏忽然乱了一拍。 那只魂晶手从心脏表面伸出来,悬在半空中,手指微微张开又合上,像在重新学习怎么握拳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是文书?” “矿奴的手不长你这样。” 苏意看着那只魂晶手,“你的手指修长,骨节不粗,指尖有茧但茧的位置在握笔的第三指节——不是握镐头的位置。 握镐头的茧长在掌心,握笔的茧长在指侧。 你写字写了至少十年。” 魂晶手停在半空中。 然后心脏里传出一声极轻的笑——不是被揭穿的尴尬,是真切的高兴。 “三千年来第一个走进这里的凡人,”纪九的声音亮了一点,“居然能一眼看出文书的手和矿奴的手有什么区别。” 她又笑了一声,这次更轻,轻到像叹气。 “你猜对了。 我是青云矿局的采矿日志文书——负责记录每天的出矿量、事故、人员伤亡。 工头不把我当矿奴,矿奴不把我当自己人。 我是矿局安插在井下的眼睛。” 心脏跳动慢了下来。 “但挖出苦种那天——矿局上层命令封坑掩盖真相。 三百个矿奴的尸体还躺在坑底,他们就已经在写‘事故报告’了。 报告上说矿难原因是矿工违规操作导致矿脉塌方,三百人全部被埋,尸体无法回收。 我在旁边听着,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,手一直在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” 苏意没有说话。 他想起鲁大师刻在石壁上的那五个字。 班儿不白上。 鲁大师用指甲抠出来的,横不平竖不直,每一笔都带着血丝。 三千年后还有人在抠这种字。 “那天晚上我把采矿日志藏在矿道墙缝里,然后走回了这个矿坑。 苦种还在坑底,三百具尸体还躺在旁边。 工头封坑封得匆忙,没来得及把苦种运出去——他不敢碰。” 纪九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像在读一段别人的日志。 “我把自己的心挖了出来。” 苏意的瞳孔收缩了一瞬。 “封进苦种里。 用心脏挡住苦种内部的魂力不溢散,不让任何人把它取走做成魂晶钉的材料。” 魂晶手翻转过来,掌心朝上,五指轻轻摊开。 掌心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旧伤疤——那是被魂晶钉穿透时留下的。 “这半颗心脏是苦种的封印,这根钉子是我的执念——我不走,这扇门就没人能开。” 矿坑里安静了很久。 苦种的光芒还在以心跳的节奏明暗交替,但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,像是说话累了,在休息。 苏意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纪九笑出声的话。 “你三千年没吃过东西?” 心脏跳动的节奏乱了两拍。 然后笑声从心脏里传出来,闷闷的,像隔着一层水。 矿坑四壁的魂晶碎片全部跟着笑声闪了一下,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 “你居然是问我这个。” 纪九笑完了,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笑意:“不饿。 心脏封在苦种里三千年,早就不是正常的人体器官了。 魂晶力维持着我的意识,也让我无法真正死去——饿不饿早就没感觉了。” 但她停了一下。 “但想吃火锅。 矿局门口那个卖火锅的老头,三千年了——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 苏意没有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