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由检收回视线,目光落回身侧那个身影上。 “大伴。” “奴婢在。”王承恩应声上前。 “这大内深宫里,真正是你的人,有多少?” 这话问得极轻,却让王承恩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 太监结党,历来是皇家第一大忌。魏忠贤当初被连锅端,这罪名若是坐实,就是千刀万剐。 王承恩双膝一软,磕在金砖上。 “皇爷明鉴!奴婢自幼伺候陛下,心里只有皇爷一人,从不敢拉帮结派,更不曾收什么义子义孙!” 他额头紧紧贴着地砖,声音发颤。 这老货吓破胆了。 朱由检看着王承恩,竟是自嘲般的说了句:“你要是现在跟朕说,你私下养了五千缇骑,朕不仅不杀你,还得给你记首功。” 这话里的意思王承恩不敢细品,身子压得更低。 “朕要做的事,唯有你能信。” 朱由检盯着王承恩那张满是褶子的脸,一字一顿:“朕要把烺儿、炯儿、炤儿,还有皇后,昭仁她们,全送去南京。” 王承恩霍然抬头。 虽早有此想,但亲耳听到皇帝要转移皇嗣,那种大厦将倾的悲凉依旧让他心口堵得慌。 送皇子去南京,是给大明留根。可千里迢迢,兵荒马乱,所托若非心腹死士,半道上就把皇子卖给流寇换富贵了。 “回皇爷话。”王承恩稳住心神,声音压低。 “司礼监里,有二十几个小黄门,都是奴婢当年从浣衣局提拔上来的。 “这些孩子入宫时年纪小,没沾外廷的污糟气,这些年一直跟着奴婢在御前听差。” “他们身家性命全在陛下身上。若是送小爷们南下,这二十几人,哪怕是用牙咬,也会护着小爷们杀出一条血路!” 王承恩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御马监还有几个,也是奴婢看着长大的,身手过得去,没跟外廷官儿勾连,可用。” 朱由检微微颔首。 这就够了。凭着王承恩这张老脸,宫里还是能挑出一些死士。 “此事交给你去办,人选定好,切勿声张。” 说完朱由检起身。 “摆驾,坤宁宫。” 乾清宫与坤宁宫极近,中间只隔着一座交泰殿。 夜色深重,宫灯在风中摇晃。 朱由检没有让人通报,径直跨过门槛。 殿内檀香微冷。一位身着常服的丽人正坐在灯下,手中捏着一件尚未补完的男式里衣,听见脚步声,立刻放下针线起身。 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 正是周皇后。 她生得极美,只是常年的忧虑与节俭,让面容显得清瘦。身上的绸缎衣裳洗得发白,袖口处隐约露出细密的补丁针脚。 身为一国之母,为了给前线省军饷,她带头纺纱织布,过得比寻常富户还要寒酸。 “凤儿,免礼。” 朱由检走上前,托住她的双臂。 史书上城破之日,他逼她自缢以全名节。如今重活一世,绝不能让那一幕重演。 周皇后借着烛光打量丈夫的脸。往日这张脸上总是布满焦虑与暴躁,眉头永远锁着。 可今夜,那股沉郁之气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竟是血腥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