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朝会刚散。 乾清宫外,日头被厚重的阴云遮得严严实实。 王承恩躬着腰,碎步绕过御案。 “皇爷,李若链回宫复命了。” “传。” 殿外传来甲片碰撞的脆响。 李若链跨过高高的门槛,猩红的飞鱼服下摆沾着几点没干透的暗斑。 他单膝砸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陛下,成国公朱纯臣已正法。” “人头挂在西市牌楼最高处。下刀的时候,外头的百姓抢着往前挤,拿烂菜叶和石头砸他那颗脑袋。监斩的力士拦都拦不住。”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指肚捻着玉镇纸的边缘。 “砸得好。” “活在这北京城里,吸干了百姓的骨髓,死了若还能留个全尸,那是老天瞎了眼。” 他手腕一翻,玉镇纸重重磕在木案上。 “不过,杀他一个,不够。” 李若链猛地抬起头。 “他在提督京营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,这棵树早就根深蒂固。” “帮他做假账的文书,替他瞒报空额的兵部主事,还有三大营里听他差遣、一起分赃的参将、游击。” “光靠他一个人,吞不下几百万两的空饷。” 一本册子从御案上飞出,啪嗒一声掉在李若链膝盖前。 “这是刚从他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私账。” “上面的名字,有一个算一个。” “全给朕拿了!” 李若链捡起账册,翻开扫了两眼,手背青筋直跳。 密密麻麻,牵扯在内的武将文官,不下上百人! “陛下,锦衣卫的缇骑……”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。 “先前查抄各爵府邸、王之心等人,又分派精锐南下四川送信,眼下还要留人盯紧九门百官,诏狱那边人手已经捉襟见肘。若是再大面积拿人……” 一块令箭凌空抛下。 李若链双手稳稳接住,低头一看,头皮发炸。 勇卫营令箭! “锦衣卫人手不够,就调兵!” 朱由检撑着桌沿站起身。 “拿这面令箭,去调一千勇卫营精锐!” “太阳落山前,账本上的人,一个都不许漏!” 动用天子亲军在京师腹地大肆抓捕朝廷命官,这是要彻底掀桌子。 “臣,领旨!” 李若链攥紧令箭,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,他起身倒退着出了大殿。 半个时辰后。 京师内城,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破。 大批全副武装的勇卫营甲士,配合着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,如狼群般涌入各条胡同。 兵部车驾司郎中的府邸大门被一脚踹开。 还在后院对着一箱子银锭发愁怎么运出城的郎中,直接被两名缇骑按在地上,铁链子套上脖颈往外拖拽。 女眷的哭嚎声、瓷器的碎裂声、兵卒的呵斥声,在内城各个坊间此起彼伏。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,此刻连鞋都来不及穿,全被反剪双臂押上囚车。 乾清宫内。 外头的风浪吹不进这道高墙。 “传,东厂提督李凤翔。” 不多时,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太监小碎步快步进门。 “奴婢李凤翔,叩见皇爷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