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戌时末,德胜门。 城外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几堆篝火在风中狂舞。 刚刚发完赏银,城头上的守军正抱着大块的熟肉狼吞虎咽。 嗖!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,狠狠扎在城楼的红漆立柱上。箭杆尾部的白羽剧烈震颤。 几名亲兵立刻拔刀,将梁安王张世泽护在中间。 张世泽推开亲兵,大步走上前。 那箭杆上没有绑着寻常的劝降信,而是缠着一块明黄色的绸缎。绸缎外头用火漆死死封着。 借着火把的光亮,张世泽看清了封皮上的几个狂草大字。 大顺永昌皇帝谕明崇祯帝。 城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,穿透了风沙。 “咱家是大顺国使臣,原宣府监军杜勋!奉天命送来国书!城上的人,立刻呈交大内!” 张世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 “王爷,这……”旁边的千户凑过来,手里拿着火折子,“陛下白天刚下了旨意,贼人的信一律就地烧毁。咱们烧不烧?” 啪! 张世泽反手一巴掌抽在千户的头盔上,打得他一个趔趄。 “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泔水?这是给太监的私信吗?这是贼酋直接给皇上的文书!烧了这东西,贻误了军机,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?” 张世泽一把扯下那块黄绸,塞进怀里。 “备马!老子亲自进宫!” 半个时辰后,乾清宫暖阁。 朱由检看着那份黄锦,脸上看不出太多神情。 王承恩跪在地上,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。 “皇爷,这杜勋吃了半辈子皇粮,如今竟摇身一变,成了贼人的使臣!这等背主求荣的阉狗,奴婢恨不得生啖其肉!”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。 “哼,他不回来,朕接下来的戏,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唱。” 朱由检转头看向王承恩。 “大伴,传旨下去,明日巳时,放杜勋进城。” “还有,你去察区,挑五十个生病的士卒。明日一早,让他们守在德胜门到皇宫的御道两旁。” 王承恩先是一愣,随即重重磕头。 “奴婢领旨!” “去,把许平安叫来。” 一炷香后。 许平安顶盔贯甲,大步跨入暖阁。他身上的铁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生石灰和汗臭味。 单膝砸在金砖上。 “臣,许平安,叩见陛下!” 朱由检走下御阶,站定在许平安面前。 “明日,朕要与流贼议和。” 许平安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。 “陛下!这城墙上弟兄们的血还没干!臣手底下弟兄可以顶得住!” “闭嘴。听朕说完。” 朱由检压低了声音,身体前倾。 “明日,贼军会派人入城交割。” “朕给他们挑了个好地方。” “安定门,瓮城。” 许平安的呼吸猛地顿住。 朱由检伸手拍了拍许平安坚硬的护心镜。 “一千人。朕把他们全放进瓮城里。” “千斤闸一落,你带着神武营,把这一千人,给朕一截一截地剁碎了。” 许平安张大了嘴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