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月色下,通州官道最前方,大明日月旗与东宫盘龙旗迎风而立。 先锋营分哨探路、控道保速,为整支队伍锚定往通州的生路。 枯草卷起,打在兵卒的铁甲上,沙沙直响。 新乐侯刘文炳和左都督刘文耀并排骑着马。 两人身上的重甲极冷。 刘文炳攥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汗水。 他是太子的表叔。 今夜的任务,是把太子全须全尾地护送到通州张家湾。 “都把眼睛瞪大点!” 刘文炳压低嗓子呵斥身边的亲兵。 “招子放亮!盾牌别离手!” 队伍最中央。 朱慈烺骑着一匹温顺的辽东马。 这匹马是御马监特意挑的上等走马,跑得不快,但极稳。 十六岁的少年,身骨还没完全长开。 那套特制的精钢锁子甲套在他身上,显得宽大。 沉重的甲片压得他肩膀发酸,锁骨处磨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 他咬着后槽牙,死命把脊背挺得笔直。 伴读太监魏一心缩着脖子,躬着身凑过来。 “殿下,风硬,面甲拉下来些吧。” 这伴读太监冻得嘴唇发青,牙齿直打颤。 朱慈烺摇头。 他目光紧锁前方深不见底的黑夜。 黑暗中。 崩!崩!崩! 极其刺耳的弓弦震响毫无征兆地从一处丛林后射出。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斥候,连示警声都没来得及发出。 重箭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脖颈。 血柱飙射。 马背上的骑卒重重砸在地上。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。 两侧的野地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。 两百余骑大顺军的游骑,从林子里猛扑而出。 他们没有直接撞阵。 这帮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贼,太懂怎么对付明军了。 他们在百步开外游走。 手里的骑弓拉成满月。 朝着明军前队疯狂吊射。 箭簇撕裂空气,发出瘆人的尖啸。 扑面而来。 前排的明军猝不及防。 这些临时拼凑的京营散勇,早就被流贼打碎了胆子。 黑灯瞎火。 四面八方都是骇人的喊杀声。 恐慌在人群中疯狂蔓延。 “流贼!流贼杀过来了!” 一个满脸麻子的散勇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嚎。 他丢下手里生锈的长枪,转身就往后跑。 一退,两退。 整个队伍的阵脚浮动起来。 后面的人被前面的人撞倒,还没来得及爬起,就被无数只战靴踩了上去。 惨叫声、咒骂声混成一团。 一旦前军彻底溃散。 这十里长的队伍就会全线崩盘! “护驾!快护着殿下!后退者斩!” 刘文炳目眦欲裂,嗓子彻底劈裂。 两百名侯府亲卫举起包着铁皮的厚重旁牌,迅速向内收缩。 盾牌撞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哐当声。 将朱慈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 魏一心吓得脸没了血色。 他站在朱慈烺马前,身体瑟瑟发抖。 “殿下!贼兵势大!咱们快往后退退!避避风头啊!” 太监带着哭腔哀嚎。 几名亲兵凑上前,伸手去抓朱慈烺的马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