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慈烺双手撑住御案边缘,身子微微前倾,看向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。 “高尚书,孤先过问一件事。” 声音在连绵的雨声里依旧清晰。 “南京太仓现银几何?各仓存粮几何?盐课、关税、折银历年积余,有多少截留在江南?” 高弘图早料到太子会问钱粮,这是大明的命根子,不问这个,问什么? 他跨出班列,双手一拱,数目一笔一笔往外报。 “回殿下,南京户部太仓账面现银,堪堪四十七万两。” 殿内安静,后方的南京旧臣把头往下低了低,袖筒里的手攥紧了。 高弘图没停:“这其中,预拨江南各镇春饷、留都百官积欠俸银,已占去三十八万两。真正可由殿下调度的活银……” 他抬起头,直面御案后的太子。 “不足九万两。” 九万两。 大明半壁江山,江南赋税重地,刨去填窟窿的死账,就剩下这么一点碎银子。 秦淮河畔那些盐商豪绅包个花魁、办场堂会,砸出去的现银都不止这个数。 朱慈烺面色不变,手指在案面上轻敲两下。 “粮呢?” 高弘图接着奏报:“南京户部直辖各军储仓、水次仓,常年额定存粮在一百零八万石以上。 但这笔粮草,七成定例专供京营、卫所军饷,二成留作百官俸粮,仅一成备荒。皆是祖制定死的份额,无陛下特旨,一粒也动不得。” 他语气一顿,说出一个重要的消息。 “唯有今岁北运漕路中断,额外截留的二百二十万石漕粮,分储镇江、江宁水次仓,无额定用途,若有陛下圣旨,可截留调度。” 二百二十万石。 今年原本要沿运河北上、输往北京的漕粮。漕路一断,百万石粮食全堵在了长江沿岸。 “孤一路南下,听说粮价一直在涨?”朱慈烺追问。 高弘图脸色一沉:“今年年初,北方流民大批南渡,江南士绅粮商趁势囤粮锁仓。 南京米价自年初每石一两五钱,逐月攀升,三月间已冲至每石二两。” 他咬了咬牙,低声补了一句。 “北京城破的消息传到南京后,这几日……已近三两。” 三两一石! 寻常军户一年的饷银也不过十几两,一石米就能刮走他们两个月的活路。 对底层百姓和普通士兵而言,这已经是倾家荡产都买不起的天价。 朱慈烺站起身,绕过御案,大步走到殿中央。 “高尚书,南京街上可有饿殍?” 高弘图沉默两息,重重点头。 “已经有了。城南一带,前日发现十余具饿殍。再不干预,随时会爆发饥民暴乱,当街抢夺米铺!” 朱慈烺转过身,直面百官。 “三日内,于南京城内外设十二处平粜厂,按每石一两五钱平价售粮。每人每日限购一斗,持户帖或路引登记。敢有差役勾结粮商套购囤粮者,查实即斩!” 一两五钱。 比市价直接砍掉一半,这个价格一出,等同于把那些囤积居奇的江南粮商活活闷死在仓里。 钱谦益眼皮猛跳两下。 朱慈烺根本不给群臣喘息的机会:“粮从哪来?父皇早有旨意。” 他侧头示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