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由检居高临下,视线顺着丹墀一层层往下扫,最终停在钱谦益、高弘图等人的身上。 青色的砖面上,跪着一片去了补子的旧官袍。 真是一群人精。 知道朕手里的刀快,立刻就收敛了锋芒,摆出一副同仇敌忾、誓死报国的清流嘴脸,想用忠君爱国的大义来堵朕的嘴。 朱由检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雕龙扶手。 “钱尚书。” 钱谦益立刻出列,手捧笏板,腰弯得很深:“老臣在。” “满朝朱紫,今日为何多未佩补服?” 钱谦益嗓音悲切,带着浓浓的自责。 “回陛下!神京未复,国难当头。臣等自认无德无能,愧对陛下,愧对天下苍生。故此去了补子,脱去华服,以布衣之心,誓死追随陛下,克复神京!” 话音落下,大半个广场的文官齐齐躬身。 朱由检点了点头,神色宽慰。 “好一个以布衣之心。” “南都臣工,能有此等与国同悲之心,朕心甚慰。不似北边那些软骨头,只知贪图荣华。” 钱谦益心头狂跳,暗自窃喜。 这把火候拿捏得刚刚好,皇上到底是年轻,受不得这等顺从与吹捧。 只要皇上信了他们的“忠心”,南都的局势便又回到了文官集团熟悉的轨道上。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。 “既然诸位爱卿都有如此忠心,朕,自然要破格拔擢大明忠直之臣。” 他偏过头。 “大伴,宣旨。” 王承恩上前一步,从旁边盘子上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,双手抖开。 奉天门广场上,鸦雀无声。 高弘图跪在队列中,双手微微收紧。拔擢忠臣?看来皇上这是要安抚江南一脉了。 “奉,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 王承恩嗓音透亮。 “李邦华任左都御史,兼任兵部尚书,加太子太师,晋中极殿大学士,总理内阁机务,专掌票拟!” 此言一出,百官心头微震。李邦华本就刚直,如今更是军政监察一把抓,成了真正的南都权臣。 王承恩没有停顿,继续念道。 “户部尚书高弘图,老成谋国,清正廉明。于南都国难之际,筹措钱粮,安定民心,实乃百官之表率。” 听到这里,高弘图提着的一口气彻底松了下来。 这是夸赞,看来要让他入阁了。 成为阁部,南直隶的钱粮赋税就跑不出东林党的掌控。皇上想打仗,想募兵,最后还得看他高弘图筹措。 钱谦益也微微颔首,局势稳住了。 “......高弘图,调任吏部尚书!加太子少保衔!特简为文华殿大学士,入阁办事。” 王承恩宣旨,整个广场寂静。 高弘图跪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 调任吏部尚书? 大明六部,吏部为首,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、考功、升降,被称为“天官”。 从户部尚书调任吏部尚书,还加了太子少保衔,入阁办事。 从表面上看,这是天大的恩宠,是实打实的重用! 但是在当下的局势,这分明是釜底抽薪,明升暗降! 在这个节骨眼上,皇上把他从户部尚书的位置上挪开,等于是直接褫夺了他对江南钱粮的掌控权! 户部,那是能卡住朝廷命脉、卡住军队粮饷的实权衙门。战乱时期,没有钱,什么政令都推不动。 而现在的吏部呢? 如果是以前,吏部尚书大权在握,廷推阁臣、六部堂官,全是吏部说了算。 可之前早朝,皇上连下两道中旨,连追封太师太保、甚至宗室复爵督军这种天大的事,都直接绕过了六部廷推。 皇上已经明摆着要把高级官员的任免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