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明末文人的价值观:国破城亡,忠臣义士都准备殉节,我明明有气节、有身份,却独自跑路苟活,等于独享生路、让别人独担忠义,这是读书人最大的羞耻。) 定定看着张同敞。 片刻后,陈士奇忽然放声大笑。 笑声悲凉,却也痛快。 走下台阶,一把抓住张同敞的手臂,重重点头。 “今日你我便同作大明之臣,千秋青史,你我并肩。” 此时,大西军先锋已经冲入城内街道,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。 巡抚衙门的大堂里,却安静得很。 陈士奇拍开一坛老酒,摆上两只粗瓷碗。 堂中二人相对而坐,各饮三碗。酒水辛辣,入喉如火,谁也没有皱眉。 酒水沾湿衣襟。 陈士奇提笔蘸墨,在雪白宣纸上挥毫写道: “从容待死与城亡,千古忠臣自主张。” “三百年来恩泽久,头丝犹带满天香。” 写罢,大笑三声。 张同敞接过笔,神色平静,笔锋落下: “一月悲歌待此时,成仁取义有天知。” “衣冠不改生前制,名姓空留死后诗。” “破碎山河休葬骨,颠连君父未舒眉。” “魂兮懒指归乡路,直往诸陵拜旧碑。” 墨迹未干,陈士奇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白绫,悬于大堂正梁之上。 他回头看向张同敞,微微一笑。 “老夫先走一步。” 大明四川巡抚陈士奇,踢翻了脚下圆凳。 张同敞站在一旁,看着陈士奇的身体在半空轻轻晃动。 他整理衣冠,掸去袖口灰尘,走到陈士奇遗体前,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。 “公先行,某随后便至。” 张同敞抛起另一条白绫,套上脖颈。 城门洞开,没有夹道逢迎的百姓和负隅顽抗的守军。 黄旗压过长街,马蹄踏响青石,整座重庆城安静异常。 长街上空荡荡的,两旁商铺门窗紧闭。城中百姓早被陈士奇下令迁入坊巷深处,街面上只残留着几辆断轴的废弃推车、零星散落的破烂草鞋,以及风里飘荡的灰烬和断木。 张献忠骑在高大的战马上,身披明光重甲,目光阴冷地扫视着这座他终于拿下的天险重镇。 与张献忠的煞气外露不同,身后的李定国面上沉静如水,但握着缰绳的手却微微攥紧,那双敏锐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四周的动静。 大西军先锋本以为入城之后,必有府库粮仓、官舍金银,至少也有富户商铺可供犒赏。 可一路冲来,越走越不对劲。 “大王,城里没士卒了。”前锋将领艾能奇策马奔来,脸色难看,“只有城头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,大概搜了几家,百姓剩下的也不多!” 张献忠冷哼一声,径直纵马奔向巡抚衙门。 “大王到!” 一声高喝从衙门外传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