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聿键显然早有准备。 “臣请戚金旧部,边军老卒,会同臣一起拟了这份练兵章程,陛下往后翻便能看到。” 朱由检继续翻眼前的章程,一行行扫过,看到某几处条款时,眉骨微微挑起。 朱聿键不等皇帝发问,便主动开口解释。 “宗室从未受过正经军训。 有些王府护卫虽懂些骑射,可那多半是看家护院的把式,和真刀真枪的阵前厮杀差了十万八千里。 至于那些娇生惯养的郡王、将军、中尉子弟,臣说句不好听的实话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中夹杂着苦涩。 “很多人连铁甲都穿不稳,负重走上十里路,便瘫在地上爬不起来。” 朱由检没有打断他,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折子。 朱聿键的声音沉重了几分。 “所以这练兵的第一步,不是教他们耍刀弄枪,而是打熬体魄。” “每日卯时必须起营,全员负重三十斤急行军十里。 谁跑不完,当着全营的面加练。连续三次掉队的人,直接贬为辅兵,去营地挑水搬石头。” “进了营,不论是郡王还是中尉,掉队就是掉队。别人绝不会因为你姓朱,就替你背那三十斤的沙袋。” 朱由检抬起头。 “你在营中定下这种规矩,没人闹事?” 朱聿键冷笑出声。 “头三天,闹事的人扎堆。有个衡藩的将军之子,跑出五里地便死活赖在地上不走,扯着嗓子嚷嚷自己好歹是太祖子孙,凭什么和那些粗鄙大头兵一起遭这份罪。 臣当着所有人的面,让人把他的铺盖卷起来,直接丢到了营门外。” 朱由检深深看了朱聿键一眼。 这个两次被囚禁的唐王,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惧得罪任何人的狠劲。 “那之后呢?” “之后就再没人敢闹了。”朱聿键答得风轻云淡。 “第二天,臣亲自背上三十斤的行囊,领着他们跑完了全程。 臣年过四十,在牢里待了十六年,这把老骨头不见得比他们强多少。臣能跑下来,他们就再没脸赖在泥地里。”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折子,目光定格在“队列训练”四个字上。 朱聿键继续汇报,声音嘶哑发沉:“体魄只是粗壮的表象。真正要让他们成为刀尖,必须练就令行禁止。” 他快步走到那幅悬挂的疆域舆图前,指尖重重戳在北方的防线上,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。 “陛下,臣厚颜请教过宣大退下来的老卒,也仔细盘问过北京城下与建虏血战过的残兵。” 朱聿键说道:“咱们大明的兵,不是不敢打,是各自为营,一冲就散!” 这话直戳大明的溃烂之处,朱由检握着朱笔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绷得紧紧的。 松锦之战,萨尔浒之战,哪一仗不是这样败的? 兵力占优,火器犀利,可一到了阵前,军令传达不畅,各部将领各自为战。 只要前线一溃退,后方的阵脚立刻跟着乱,溃兵踩踏友军,几万大军能被几千建虏像赶羊一样追杀。 “所以目前宗卫营的目标只有一个。” 朱聿键声音拔高。 “闻鼓则进,闻金则止。” 他直视着朱由检。 “大白天的操练,队列阵型、金鼓号令、营规军纪,让他们反复背,反复练。 战鼓一响,全军必须往前压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 鸣金一响,全军立刻停步,就算敌人已经把后背露出来逃命,没有追击的号令也绝不能动。” “臣让教头举着真刀,在队列操演时一刀劈到士卒面门一寸的地方停住。谁要是敢躲、敢退半步、敢乱了阵型,当场军法伺候,加练到天黑。” 朱由检眼中透出赞许之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