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场这些人,有的曾是郡王,有的只是远支庶宗;有的在开封城破时逃出生天,有的从山东一路躲着建虏刀兵南下。 可此刻,他们只有一个共同身份。 朱家子孙。 朱由检在点将台前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 动作干净利落,不像一个久居深宫的帝王。 “皇爷,慢些。” 李若链快步上前。 朱由检一摆手,直接推开。 校场正中,立着一座三层木台。 那是朱聿键前日连夜命人搭起的点将台。 朱由检径直登台。 战靴踩在木阶上,发出“吱呀、吱呀”的声响。 朱聿键、朱常淓、朱由崧跟在皇帝身后,神色肃穆。 朱由检走到点将台边缘,俯瞰着下方一万八千人。 台下,有十几岁稚气未脱的少年,也有鬓角已有白发的中年。 有人脸色黝黑,手上满是逃难留下的裂口。 有人苍白瘦弱,跪久了,肩膀还在微微发颤。 不说他们是宗亲,看起来更像一群难民。 朱由检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道: “都起来。” 台下数十名传令官立刻扯开嗓子,层层传下。 “陛下有旨——都起来!” 一万八千人先是一怔。 有人下意识抬头,有人看向左右,不敢动。 直到朱聿键在台上站直身子,下方才陆续响起甲片摩擦和衣袍窸窣声。 黑压压的人潮缓缓起身。 一万八千双眼睛,同时望向高台上那道大红身影。 朱由检看着他们,平静道: “朕方才在享殿里,祭告了太祖高皇帝。” “你们在这校场上,隔着山坡,也朝孝陵磕了头。” “朕跪的,你们跪的,是同一个祖宗。” 这句话落下,校场上微微一动。 朱由检抬手。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。 “朕告诉太祖爷,朕这个大宗主,当得不称职。” “朕把祖宗的江山丢了大半。” “朕让朱家的子孙,像丧家之犬一样,被人从北边撵到了南边。” 台下无人敢出声。 朱由检的声音却越发低沉。 “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。” “你们在想,皇帝坐在南京金銮殿里吃御膳,而你们踩着血水逃到南京,如今却要啃军粮饼子,在这黄土地上被教头骂得狗血淋头。” 不少人脸色一变。 朱由检没有停。 “你们有人在想,欠了多年的宗禄,朝廷什么时候补?” “南京城里的宅子,什么时候分?” “你们还在怕,这皇帝到底靠不靠得住?” “会不会练完兵,就把你们当炮灰拉上阵去送死?” “会不会等仗打完了,又把你们重新圈回高墙里去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