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眼下正是汾河汛期,鞑子只要掘开河堤,三千人连跑的地方都没有!” “你让人带老营兄弟过去,不是守防线,是他妈去送死!” 牛金星脸色铁青,厉声回怼:“此乃内阁会同兵部拟定的御敌方略,待陛下圣裁!你敢藐视圣命?” “你也配谈兵事?!” 刘宗敏往前再踏一步,周身的杀气压得旁边的文臣纷纷缩肩! “老子跟陛下在潼关跟孙传庭死磕的时候,你还在河南乡下躲兵灾!” “你上过阵吗?你骑得稳马吗!” “你知道三千人困在低洼营盘里,鞑子的大炮轰过来,弟兄们是怎么个死法吗!” “汝侯放肆!” 牛金星气得直咬牙:“你眼里还有君上,还有朝廷法度吗?” 刘宗敏一把按住腰间刀柄。 “铮——” 雪亮的刀刃出鞘半寸,寒光照得人眼晕! “再敢拿这种破纸调老子去送死,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,再去跟陛下请罪!” 堂下武将鸦雀无声。 跟了李自成十几年的老营弟兄,垂着眼按着刀,没人出声,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痛快! 半路归降的明廷旧将,一个个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,生怕沾半分火星。 牛金星气得手指发抖,转头就望向帅案后的李自成,满眼委屈与控诉。 “砰!”李自成一掌拍在案上。 案上的茶盏、奏折、兵符全跳了起来! “够了!” 他的声音里裹着滔天的怒火,还有藏不住的疲惫。 “清贼就在百里外磨刀霍霍,你们倒好,在朕的大堂上打擂台!” “朕的大顺,到底是要败在清贼手里,还是要败在你们手里?” 刘宗敏垂着头,粗重的呼吸掀动着额前乱发,胸膛起伏,终究没再说话。 牛金星立刻伏身跪倒,叩首道:“臣一时失仪,知罪。” 刘宗敏强压着火气,对着李自成胡乱一抱拳,粗声冷哼:“陛下,臣气迷心了,先回营透透风!” 说罢,根本不顾什么朝堂礼仪,转身大步流星踏出正堂。 李自成望着他的背影,按在帅案上的手指越收越紧。 他喉间滚着怒意,几乎要脱口而出“拿下”! 可目光扫过堂下,那些跟他从米脂起兵、从商洛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营将领,一个个垂着头,手按在刀柄上。 没有一个人抬头,接他的目光。 “退朝。” 李自成闭了闭眼,声音哑得厉害。 众人如蒙大赦,躬身散去。 从那日起,刘宗敏再也没接过牛金星半道军令。 丞相府送来的调兵文书、驻防指令,全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。 有几份甚至被亲兵拿去当了引火的柴薪! 刘宗敏只丢下一句话:“让牛金星拿着他的军令,自己去汾水营打清贼。” 牛金星也并非善茬,当即卡死了后勤。 刘宗敏营中申报的火铳炸膛、箭簇损耗的军械换补,被他以“统一调配”直接打回。 丞相府的回复冠冕堂皇:府库空虚,各营均沾,绝无偏私! 刘宗敏巡营时甚至撞见几个亲兵蹲在墙根,啃着硬糙米饼。 牛金星弹劾刘宗敏拥兵抗命、目无君上。 刘宗敏控诉牛金星克扣粮草、构陷武将的申诉,一封封送进后堂。 李自成每一封看完,扣在案上。 底下的中层将领彻底慌了神。 上面两个神仙打架,他们左右不是人。 丞相府的军令下来,不接,就是抗旨,日后必然被算账; 接了,刘宗敏的刀就在营里架着,老营弟兄第一个不答应! 刘侯爷要军械要粮草的话递上去,丞相府全当没看见,谁敢去催,就被扣个“私结武将、动摇朝纲”的帽子。 没人敢选边。 于是军令到了营中,拖一拖。 粮草该发,缓一缓。 兵马该调,等等看。 后堂里,李自成坐在烛火下,望着案上堆成山的军报,只觉得浑身脱力。 河南府州县望风重举明旗,山西固关防线岌岌可危,平阳各营互相推诿,连巡河的兵卒都敢擅离职守。 他握着生杀予夺的皇权。 可那点帝王的权柄,正从他指缝里,一点点漏得干干净净。 恍惚间,他忽然想起了李岩。 那个总是一身青衫,温声劝他“取天下以人心为本,请勿杀人,收天下心”的李公子。 如果李岩还在,一定会站在那间大堂里。 挡在文武中间,一字一句地劝他: “陛下,将相失和,则军心必散。军心散了,大顺便再无回天之力了。” 李自成闭上眼,喉咙里泛起阵阵血腥味。 可李岩…… 如今局面,平阳府地处前线,难以长期固守,且清军夹击之势已成。 李自成出声道:”传令下去!明日全军拔营西撤西安,着袁宗第领兵留镇平阳,牵制敌兵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