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目光落在陈子龙脸上,又转向顾炎武。 ”陛下要的是清丈,是理顺江南田赋,不是抄家灭门。你们这么干,不怕整个江南的动荡吗?“ 这番条理分明的论析,看似持正守理,却恰好被反对者觅得说辞,一众人情势汹汹,神色更添凶戾。 ”更何况,满朝清流正在为陛下保全科举、护住士心而欢欣鼓舞。 你们偏偏要在此时撕开最敏感、最致命的伤疤。 你们是想把陛下从'圣明天子'的位置,生生推到'与天下士绅争利'的抄家暴君的位置上去!“ 停了一息,字字诛心。 ”你们觉得,递上这份要命的东西,陛下会感激你们的赤诚?“ 冯舒的目光扫过全场。 ”天威难测。一旦江南乱了,陛下为了平息众怒、稳住后方,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几个挑起事端的出头鸟,当成替罪羊扔出去砍了。“ 这一番剥皮拆骨的剖析,说得堂上好些人面色瞬间惨白。 连稳重的夏允彝都微微皱起了眉头,侧头看了陈子龙一眼。 冯舒的话不是无理取闹。 政治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意气用事。 皇帝需要的是一场可控的改革,来填补军饷的窟窿,而不是一场江南的内乱。 顾炎武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指节绷紧。 ”笃、笃。“ 两声清脆的敲击忽然响起。 王夫之坐在椅子上,折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 王夫之站起身,将折扇插回腰间,走到正堂中央。 堂上几个年长的同道下意识坐直了身子。 “冯兄说得有道理。” 他先肯定了一句,随即顿住,目光扫过冯舒身后那些如释重负的面孔。 “但,也没道理。” 冯舒微微挑眉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 王夫之再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冯舒面前。 “陛下今日的处境,诸位可真的想清楚了?” “他已经当着满朝文武明发圣旨 —— 清丈江南田亩,三月为限。金口玉言,布告天下,收不回去了。” 他猛地转过身,指着那份手稿。 “如果是户部派下去的那些官,不是被士绅收买,就是被胥吏糊弄,查出来的数字连他们自己都不信。 三个月后拿不出半分实据,这道圣旨就成了天大的笑话。” “到那时,天子的威信,在这留都南京,就再也立不住了。” “陛下有什么深谋远虑,我一介书生看不透,猜不透。” “但咱们手里既然收集出凭据,咱们是读圣贤书、立誓报效家国的读书人!” 他再次抬眼,目光如炬,扫过那些面露惧色、窃窃私语的同道。 “这二百六十万亩隐田,必须递上去!这四种吞吃国赋的毒计,必须递上去!” (崇祯派人查过这些,钱白花,没结果。历史上这群人也确实通过自己找资料比对罗列成书。) 顾炎武站起来,一把按住桌上的手稿。 “对!而农兄说得好!” 语速极快。 “正疏只列六府隐田的总数、虚荒花分投献等四种手法,以及另派清丈专员的具体章程。” 陈子龙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,见没人再出声,便开口道: “那就这么办!” 陈子龙从案后绕了出来,站在堂中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三十七人。 “是非曲直,方才都已说尽。愿意署名的,留下。不愿意的,我绝不强求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