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看清上面的字,吏员的腰立刻弯了下去,一脸谄媚。 “济南府的张相公!” 张相公折扇一合,敲了敲桌面:“本公子祖籍山东,自幼流寓松江。 这份山东按察司的印结,外加太常寺卿大人的亲笔担保,白纸黑字,没毛病吧?” 吏员连连点头哈腰:“没毛病!手续齐全,太常寺大人作保,张相公家世清白,这就给您发考牌!” 十几步外的李茂听见这话,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,猛地挣脱衙役,指着那张相公破口大骂。 “他一口松江土话!你们瞎了眼,这是冒籍!你们拿朝廷的功名卖钱!” 张相公顿住脚步。 他重新抖开折扇掩住口鼻,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,连正眼都没给李茂一个。 随从冲上去,一脚重重踹在李茂心窝上。 李茂惨叫一声,蜷缩在地上干呕,吐出几口酸水。 吏员指着李茂大喝:“刁民咆哮贡院!把嘴堵上,给我狠狠打!” 棍棒齐下,血水混着尘土飞扬。 北方州县的空白印结,黑市上五百两白银一张。逃难南下的官员没了俸禄,连饭都吃不起,只要有人拿着银票上门,总有人愿意在那张担保书上签字。 江南豪富之家的子弟花点银子,轻而易举就成了“家破人亡”的北方难民,抢占北方科举的名额。 而真正的北方寒门,却倒在贡院门外的血泊里。 贡院内堂。 刘宗周坐在公案后,面前摊着各府送来的考生报名册,叠得比城砖还高。 “光是松江、苏州、常州三府,报名的考生就超过四千人。”黄道周掀帘进屋,将手里另一叠文册重重放在案上。 “北方流寓士子,目前登记在册的,一千二百余人。” 刘宗周翻了两页册子。 “这一千二百人里,拿得出合规印结文书的,有几个?” 黄道周摇头。 “不足三成。”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。 北方各省州县早被打烂,仓皇南逃的士子能保住命就是万幸,去哪找衙门开印结? 可科举是抡才大典,身份不明的人混进考场,后患无穷。 “幼玄。”刘宗周出声,“我拟了一条补充章程,考核所有北方考生。拿不出印结的,由专设的核验小组当面问话申诉。” 他从案头抽出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,递过去。 黄道周接过来细看,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核验细则。 “用北方方言问答?”黄道周点着纸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