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履祥领命,转身欲走。 “且慢。” 黄道周出声阻拦。他走到书案前,从袖子里抽出几份誊抄的历年考卷和策论范文,推到刘宗周手边。 “念台兄,乡试在即,你看看这些。” 刘宗周拿过最上面的一份。 黄道周的手指在纸面上重重一敲,念出破题。 “君子慎独,不欺暗室。” “这篇写着‘为母尝药三年’,那篇写着‘愿战死沙场以报君恩’。” “句句讲‘慎独’,篇篇谈‘知行合一’。每一道破题,都精准踩在你我昔日讲学的论点上。” 黄道周翻开另一份卷子,指着上面的字迹。 “连用的字眼,都跟你《人谱》里的一字不差。” “底下承题,句句顺着你的脾气来。再看这笔字,馆阁体,规矩得挑不出半个墨点。” 黄道周将卷子推到刘宗周眼皮底下。 “糊了名,誊了卷,这文章摆在你案头,你取是不取?” 刘宗周捏紧拳,指节泛青。 “这是揣摩主考之意!文章虽好,其心可诛!” “你怎么查他的心?”黄道周提高音量。 “你我坐在这里,外头的江南大族早就把咱们的底细摸透了。 他们花几千两银子请名宿大儒,提前写好几十篇时文。 考场上一发题,总能套上一篇。自家子弟背熟了默写上去,字迹再让里头的抄手润一润,这就成了一篇锦绣文章!” 刘宗周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,笔尖的朱砂墨摇摇欲坠。 “老夫亲自去查誊录所!” 黄道周摇头。 “查不完的。端茶倒水的杂役,收卷子的弥封官,哪一个没拿外头的银子? 你挡得住他们递条子?甚至不用递条子,抄手誊卷的时候,故意把寒门士子的卷子抄错两个字,犯了庙讳,直接落卷。你连看都看不到。” “啪。” 一声轻响。 他跌坐在椅子上,半晌说不出话。 他不收一文钱,却依然拦不住满地铜臭。 江南士绅根本不需要给他送钱,他们有一万种合乎规矩的手段,把抡才大典变成自家分赃的席面。 虎丘,千柱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