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旧仇新恨-《误春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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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年前,东平侯是北境的领兵大将军。
战事焦灼时,朝廷的粮草却被连续延误。
饿着肚子打仗的北境将士们打得艰难。
就在裴渊亭带着血参回京时,接到了北境的消息,他的父亲在战场上失踪了。
事关至亲生死,他无法等到纪池韵回京,也无法亲自去提亲了。
但他把一切都对自己的祖母和盘托出,请求她将血参派人送到,并在及笄之日务必遣人提亲,就匆匆前往北境。
他知道这事安排的并不太周全,身为长公主的儿子,他都没来得及去公主府和母亲告别,同样只是留书一封,托祖母转交。
而后,他千里奔袭前往北境。
他很放心,祖母做事周全,又一向疼爱他,他想要什么,母亲有时候会阻止,但祖母却会想尽办法为他弄来,必不会违拗他的意愿。
他放心地前往北境,很快就因为担忧父亲的生死而无心理会其他。
到了战场,他才知道有多残酷。
虽然他熟读兵书,武艺高强,可面对满目疮痍,苦寒的环境,缺衣少粮的将士们用血肉残躯拼死抵抗着外敌入侵。
一次次用命在拼。
父亲正是因为粮草不足,将士们忍冻挨饿,战力大减。再这么下去,全军覆没,城池尽失。
边疆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。
他们等不起,也不敢等,东平侯才带着一支军队奇袭敌军,最后失踪在战场。
裴渊亭一到战场就投入到残酷的战争中。
他身上担负的不仅仅是他自己,还有整个北境军的进退,北境城池的安危,北境百姓的生死都压在他一人肩上。
不但要领军迎战,还得派人去寻找父亲。
而朝廷的粮草竟然还是延误,再延误。
如果不是他年少喜欢游历江湖,机缘巧合下和人一起做生意,得到消息的同时,就让他的人倾尽所有往北境送粮草,那场战会有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。
但即便这样,这一仗还是打得很是艰难,整整四个月,胜得并不漂亮,险中求胜,艰难辛苦,却也为北境赢来了太平。
他找到了父亲,在北地的风雪中,父亲带着那支奇袭的队伍与敌军遭遇上,经过一番苦战突围后,被暴风雪卷入一个雪涡,迷失了方向。
他们靠着从敌军身上扒下来的干粮苦苦支撑,受了严重的寒症。
找到时,那些没死在战场上的奇袭队伍冻死了好几个,余下的也或多或少都有冻伤。
父亲的半个脚掌被冻到坏死,不得不切除,好在保住了一条命,可再也不能上战场。
而他在最后那场激战中也受了重伤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。
在受伤时,他才终于有时间往京城送信,询问祖母情况。
可是得到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,纪家不许提亲的人进门,自然也没有达成婚约。
裴渊亭瞬间想到北境克扣的粮草,想到因为粮草不继多余枉死的那些将士,想到因为粮草不足不得不铤而走险带队突袭受伤的父亲。
而这一切之所以发生,负责此事的户部尚书真是罪大恶极。
户部尚书就是纪池韵的父亲。
因为她的父亲,他父亲差点惨死战场,北境多死了三成将士,要他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,他做不到。
要他放弃心中的那个人,他好像也做不到。
他想,等他回京,他定要当面问问她,为何她不守承诺?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吗?还有她的父亲,为什么要这么做?
祖母在信中不断自责,告诉他,纪家已经选定了新科榜眼为女婿,定下了亲事,他与纪家女既然有缘无份,还望他莫要伤心太过,以后他定能寻得一个真心待他的人。
又说,北境最艰难的时候,得知北境没粮,祖母的堂弟联合麟州商户,筹集了一批粮草,由他亲自送往边境,在路上遇上山匪,粮草被劫,堂弟殒命。
只留下一个孤女,祖母心疼那孩子,孤苦无依,他回京本要经过麟州,请他将那孩子护送到京城,让她陪在祖母身边。
裴渊亭听得心中苦涩不已。
身为户部尚书,身在高位,却尸位素餐,不将北境将士的性命当一回事,不把北境的战事放在眼里,更没有想过,如果北境战败,北地的百姓该怎么办?
可是他的那位堂舅爷,虽只是身份卑微的商人,却义薄云天,能自发筹集粮草,送往北地,竟为此送了命。
对这样的义商他一向是敬重的,自然不会拒绝。
接上祖母那位堂侄孙女,裴渊亭一路紧赶慢赶回到京城。
他想,一切应该来得及,她只是定亲。
而他,要的只是一个答案。
如果她是被迫的,他愿意冲破千难万阻,站到她的身边。
如果她有什么苦衷,他也定会为她排除万难,让她没有后顾之忧。
他不信那样明媚妍丽,灿如夏花的女子,会是一个背情忘心的。
可他赶到京城时,看见的却是锥心刺骨的一幕。
他永远记得那一天。
他还没有赶到尚书府,就有一队送嫁的队伍迎面相遇。
路人奔走相告,那是尚书府嫡女出嫁。
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,喜轿和满街的喜气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他呆滞于马上,看到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,浓眉大眼,意气风发,看见喜轿的眼神像沾了蜜,浓的化不开。
一帘之隔,在满眼的红色中,他知道轿中的就是曾与他互许终生的那个人。
不是云家的云瓷,而是纪家嫡女纪池韵。
她竟就那样迫不及待的另嫁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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