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691章 秋防?本王给你加个冬防 太子封地,在陇西。 云浅浅指尖在账本那一行上轻轻点了两下,忽然把手收了回来,脸上浮出一层意味不明的笑。 “那片地,不产粮。” 她把账本转过来,正对着陆怀瑾,用指尖沿着那一行往右划过去,声音不急不缓,像在念一笔账。 “陇西看着地方大,可全是戈壁荒滩,一年到头连场像样的雨都下不来。 种下去的麦子,秋收一亩打不了一石。“ “七成粮秣,全靠从咱们商行经汉中运过去。” 她说到“七成”的时候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像一颗小石子掉jinping静的水面。 郭嘉的扇子停住了。 他两只眼睛盯着那本账本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记铜锣,把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都震成了一个整块。 “陇西不产粮……” 他把扇子收起来,两只手在胸前一拍,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,笑得两排牙齿全露出来了。 “那太子的粮道,就捏在咱们手里!” 云浅浅没笑,只是把账本“啪”地合上,动作干净利落,像一个老掌柜把算盘收进柜子。 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人,声音平平稳稳,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钉子钉进木板。 “不用断。” “只要拖。” 这三个字落进屋子里,像一滴冰水掉进热油锅,“嗤”地一声,整个屋子的空气都绷紧了两分。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“笃。” 那一声极轻,但满屋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,像一群猎犬突然听见了猎物踩断枯枝的声响。 他转头看向云浅浅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 “汉中分号传话。” “大燕陇西方向来的运粮申请,一律加收三成‘运力紧张附加费’。” “不交现银,不押车。” 云浅浅听完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 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反应,是老账房听见一笔划算买卖时,眼底自然浮出来的那种亮。 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账本夹回腋下,朝陆怀瑾微微欠身,转身往外走。 步子不快不慢,但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,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。 郭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转头看向陆怀瑾,扇子“唰”地一展,轻轻摇了两下。 “汉王殿下这一手,妙。” 他压低声音,像怕被风把话吹跑。 “不押车,不扣货——面上挑不出半点错。” “可粮车堵在关外,一天就得搭进去一天的草料钱、脚夫钱、押镖钱。” “他太子再急,也得先过咱们这道‘运力紧张’的关。” 陆怀瑾没接话,目光落在舆图上“陇西”那个位置,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在抚摸一只正要收拢的五指。 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 杜如晦掀帘进来了。 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,头戴方巾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进门先朝陆怀瑾拱了拱手,然后把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舆图上,看了两息。 “臣刚从值房过来。” 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声音不疾不徐,像一锅文火慢慢煨出来的老汤,听着平淡,但每一句都压着分量。 “大燕朝堂上,主和派跟主战派,本来就掐得凶。” “去年秋审,主战派领头的兵部尚书周培公,被主和派借一桩军粮案参倒了,现在还锁在诏狱里。” “剩下的人,说话不敢硬气。”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,抬眼看向陆怀瑾,两只眼睛里透出一层极其克制的精光。 “臣建议,给大燕宰相递一封私信。” “不用说什么,就问一句——” “陇西的粮,还够不够吃。” 这句话说完,屋子里安静了一息。 郭嘉的扇子“唰”地收住了,两只眼睛瞪圆了,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妙计,忍不住朝杜如晦竖了竖大拇指。 “杜大人这刀补得……” “比我的扇子还快。” 杜如晦没理会他,只是朝陆怀瑾拱了拱手,等着示下。 “照办。” 就2个字。 说完他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,两根手指在“陇西”那个圈的北边缓缓划了一道弧线,像在给什么东西画一个看不见的绞索。 “杜如晦,这封信你亲笔写。” “字越少越好。” “语气越平淡越好。” “让他自己去想。” 杜如晦领命而去。 郭嘉目送他的背影,把扇子往袖子里一插,两只手背在身后,嘴里念叨了一句:“一个卖粮的,一个写信的,一个打仗的——” “这局棋,怎么看着像三把刀同时架在一个脖子上?” 陆怀瑾没回话,目光落在舆图上,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铁像。 半个月后。 汉中,南郑关外。 一溜儿三百多辆粮车排成长龙,车头接车尾,从关内一直堵到关外三里地,车轮碾过黄土路面,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,像两条被扯出来的伤疤。 打头那辆粮车上坐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车把式,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,两只眼睛望着关墙上那面“云”字旗,骂骂咧咧。 “附加费?什么狗屁附加费!” “我老赵跑了二十年粮,头一回听说运个粮还得额外交钱!” 旁边一个押车的把总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老赵,小点声,这是云家商行新出的章程,听说是汉国上面定的。” “汉国上面?”车把式把草棍儿从嘴里拔出来,在手指上转了半圈,“汉国上面是汉王,汉王——” 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,只是把草棍儿重新叼回嘴里,两只眼睛盯着关墙,一脸的不痛快。 关墙上的守军一动不动,像一排铁打的桩子,只有风把旗子吹得“猎猎”作响。 三百多辆粮车,就这么堵在关外。 日头从东边爬上来,又从西边落下去,一天过去了。 两天过去了。 三天过去了。 大燕户部的批文迟迟不来,粮车上的脚夫们开始骂娘,押车的把总急得嘴唇上冒泡,可关墙上的规矩就是规矩—— 没有现银,不放车。 消息一层一层传上去,先传到大燕户部,户部不肯批这笔“运力紧张附加费”——钱不在账上,名目不正,谁签谁担责任,谁也不肯当这个出头鸟。 户部不批钱,粮车就走不了。 粮车走不了,陇西那边五万大燕军就等着饿肚子。 太子慕容璋的急信从陇西飞马送到京城,一天一封,一封比一封骂得凶。 “户部误国!” “粮草不继,军心浮动,若再不放行,臣请辞太子之位以谢天下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