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黎明云崖,半神议院。 台上,元老院的代表,一个头发花白、面容古板的老年男人,正站在讲台后方。 “……元老院一贯秉持公正、公开、公平的原则,在过去数个月里,元老院修复了城东三段因年久失修的供水渠,调配了三千石粮食分发给近期涌入奥赫玛的难民,并在增设了十二座瞭望哨,以应对日益加剧的黑潮……” 男人的声音在会场内回荡,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、自以为很有感染力的腔调。 他每说一句,台前几排就有十几个穿着同样制式长袍的元老院成员带头鼓掌。 观众席后排的平民们反应则冷淡得多。 有人低头打哈欠,有人交头接耳,有个抱孩子的妇人正手忙脚乱地哄着哭闹的婴儿,完全没把台上的演讲当回事。 “在此基础上,元老院还计划在下个季度推行‘惠民粮价’政策,让每一位奥赫玛的公民都能以更低廉的价格购买到优质谷物。我们相信,只要元老院与公民们同心协力,奥赫玛的未来一定会更加——” 元老院的代表还在继续,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,大概是察觉到了台下的反应不太热烈,急着要把剩下的不太重要的内容加速念完。 “……此外,元老院已向树庭派遣了增援,协助疏散被困的学者与民众,并——” 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演讲者特有的抑扬顿挫,语速不急不慢,每说完一句都会停顿片刻,像是在给台下的人群消化的时间。 “与此同时,我们还向云石天宫提交了十一项关于民生改善的提案,涉及教育、医疗、粮食储备等多个领域。其中有五项已被采纳,正在逐步落实。”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 有人点头,有人交头接耳,有几个人扯着嗓子喊了几声“元老院辛苦了”,但更多的声音是含糊不清的、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的嘈杂。 “然而——” 代表的声音骤然拔高,话音在环形会场内回荡,被四周的石壁反射叠加,形成一种近乎立体声的效果。 “就在元老院为这座最后的城邦殚精竭虑、鞠躬尽瘁的时候,黄金裔们在做什么?他们在坐享其成,在消费着由元老院和翁法罗斯的公民们共同创造的和平与繁荣,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贡献!” 台下有人皱起了眉头,有人开始摇头,也有几个人脸上浮现出赞同的神色,嘴巴张了张,似乎想附和什么,却被周围更加嘈杂的议论声淹没了。 台上,元老院代表的演讲还在继续,已经从民生议题转到了对黄金裔的抨击上。 他的措辞越来越尖锐,语气也越来越激昂。 “……而就在元老院为逐火之旅筹措物资、调配人手、规划路线的时候,某些人——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,刻意拉长了语调,“某些自诩为‘救世主’的黄金裔,却在……” 贾昇没忍住打了个哈欠,眼角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。 他脑袋微微后仰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这课我实在听不下去了”的生无可恋。 尾巴在慢悠悠地晃着,尾尖偶尔扫过石阶的边缘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 太无聊了。 这种程度的演讲,在他眼里连及格线都够不上。 台上代表的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越来越大,额角青筋暴起,整张脸涨得通红,唾沫星子飞溅出来,在恒昼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。 终于,代表讲完了最后一个字。 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,但他顾不上擦,而是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目光扫过台下。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,有人鼓得用力,有人只是应付性地拍了两下,还有更多的人连手都没抬。 代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退后一步,微微欠身,走下讲台。 嗡嗡的议论声又重新沸腾起来。 贾昇的目光从高台上移开,扫过入口。 那里空空荡荡,只有几个维持秩序的卫兵杵着长矛站得笔直,一动不动。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,没有等到想看的人,便收回了视线。 星坐在他旁边,手里捏着一颗从口袋里摸出来的糖果,正在剥糖纸。 她瞥了一眼贾昇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,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入口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“你从刚才就一直在盯着门口,看什么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