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正道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 石台上躺着的老者,身形魁梧,比二长老宽出整整一圈,脸上胡须浓密,面色灰败,嘴唇泛青。 最扎眼的,是胸腹的位置,明显塌陷下去一块,像是里面的骨头都碎了似的,看着格外狰狞。 唐妙兴看到那处塌陷,眉头瞬间拧成了结。 张正道这次没站着看。 他上前半步,微微俯下身,目光在塌陷的位置停了很久。 从胸口到丹田,那一片塌陷的范围、形状,都看得仔仔细细。 他又看了看遗体的双手。 双手放在身体两侧,手指微微蜷着,关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。 看了约莫十几息。 他才直起身。 结论更短,就四个字: “丹田破裂。” 唐妙兴的声音,瞬间就沉了: “丹田破裂?” “嗯。”张正道点点头,目光依旧落在遗体的丹田位置,“炁海彻底碎了,经脉和丹田的衔接处,全断了。” “从断裂面看,是从里面往外炸开的。” “是丹田里面的炁,压缩到了极限,突然失控,从内部炸了。” “是瞬间发生的事。” 他说得很平,像是在描述一个物理过程。 没有感情,不带评判,只是客观陈述事实。 可唐妙兴听着,却比刚才更难接受。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正道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 “这更不可能!” “老五是出了名的根基稳!他的丹田,是同门几个师兄弟里,最凝练的一个!当年走火入魔的关口,他都硬生生靠自己的根基压下去了!他怎么会丹田破裂?!” 语气里带着点激动,也带着点难以置信。 如果说二师兄走火入魔,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。 老五丹田破裂? 开玩笑! 唐门谁不知道,五长老唐素,根基之扎实,同辈之中无人能及。 他的丹田,比铁打的还结实。 怎么可能说炸就炸了? 张正道转过头,看着他。 眼神平静,却看得唐妙兴莫名的一滞。 “丹田越稳的人,出问题的时候,炸得越响。” 他淡淡开口,语气里没半分波澜,“平时压得越狠,攒得越足,一旦失控,反弹就越大。” “唐掌门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 唐妙兴:“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 像是被噎住了。 想反驳,可找不到反驳的点。 张正道说的,是修行界最朴素的道理。 平时越稳的人,崩的时候,就越彻底。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…… 放在老五身上,就是觉得不对。 哪里不对,他说不上来。 就是觉得,不可能。 唐妙兴站在原地,盯着五师弟胸腹处的塌陷,看了很久。 那塌陷的地方,像是一只眼睛,空洞洞的,看着人心慌。 他忽然觉得,冰室里的温度,好像又低了几度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涩声开口: “再看看老七吧。” “希望……第三个能正常点。” 这话像是在跟张正道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语气里,已经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 张正道没接话。 唐妙兴伸手,拉过鲛绡薄膜,盖住第二具遗体。 动作比刚才慢了点,也重了点。 像是盖上的,不只是师弟的遗体。 还有他心里那点侥幸。 两人走向最右边的第三张石台。 脚步,又慢了几分。 第三具遗体,是七长老唐机,掌器堂的。 也是三人里,年纪最小,心思最活的一个。 唐妙兴站在石台边,顿了顿,才伸手掀开薄膜。 第三具遗体一露出来,气氛就更不对了。 跟前两具都不一样。 这一具的保存状态,看起来要差一些。 面色青黑,嘴唇乌紫,脸上的肌肉微微收缩,五官都有点扭曲。 双手放在胸腹之间,手指微微蜷曲,像是死前捂着肚子,又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。 但奇怪的是,没有挣扎的痕迹。 双手放得很规整,身体也躺得很正。 不像是被人下毒,痛苦挣扎过的样子。 唐妙兴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他还没说话,就见张正道微微俯下身,居然蹲了下来。 跟之前两具都不一样。 前两具,他都是站着看完的。 这一次,他蹲下了。 唐妙兴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问: “道君,这次怎么蹲下了?” 张正道没抬头,目光盯着遗体的口唇,还有脖颈的位置,看得很仔细。 “这次的东西更细,站着看不清。” 他淡淡回了一句,目光没移开。 唐妙兴抿了抿嘴,没再问。 也跟着微微俯下身,目光跟着张正道的视线走。 可他看了半天,也只看出来是中毒。 具体怎么回事,看不出来。 张正道看了很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