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现在的吏部尚书,就是个摆设。最多只能管管各省知县、主事这种七八品的不入流小官。真正的中枢大员,他高弘图连一句话都插不上! 皇上这是用一个空头“天官”的帽子,换走了他手里的钱袋子! “高爱卿。”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,声音平缓。 “大明抡才大典、百官考课,皆系于尔一身。朕将这等重任交托于你,你可莫要让朕失望啊。” 高弘图嘴唇张了张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 他能拒绝吗?他敢拒绝吗? 皇上刚才用的是夸赞他的词,给的是六部之首的位子。他若是敢当众抗旨,说自己不想当吏部尚书,只想留在户部管钱。 那就不叫顾全大局,那叫结党营私,把持财权,心怀叵测! 更何况,皇上手里还有那份北边降臣的名单悬在头顶。 高弘图咽下一口唾沫。 “臣……” 努力让声音变得沉稳和欣喜。 “臣,叩谢天恩!必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 他重重磕下头去,额头贴在砖上,心底在滴血。 钱谦益僵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 说是入阁辅政,现在皇帝明显都不需要问阁臣的意见。他们这群人,被皇上用一顶顶高帽子挂了起来。 听皇帝的话就是内阁,不听就是个吉祥物。 “好。”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,视线扫过底下的群臣。 “高尚书既已调任,这户部尚书的位子,总不能空着,江南赋税,干系前线将士的生死存亡。” “史可法。” 人群中,满头银发的史可法跨出队列,双膝跪地。 “臣在。” “朕命你,调任户部尚书!加太子少师,特简为文渊阁大学士,入阁办事!即日接管南直隶漕运、盐政、钱粮诸事!” “臣,领旨!” 史可法回答得掷地有声,重重叩首。 钱谦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。 史可法,是天下清流的门面,是东林士人心中的道德标杆。 皇上把户部交给史可法,东林党想在钱粮上做文章、使绊子的计划,彻底破产。 若是换了别人去查账收税,他们还能让科道言官一拥而上,弹劾对方与民争利、横征暴敛。 可现在去收税的是史可法! 他们总不能去弹劾自己阵营里声望最高的道德楷模吧? 钱谦益看着跪在前方领旨的史可法,那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认死理的倔强。江南士绅的皮,这次恐怕真要被剥下来一层了。 王承恩收拢手里的圣旨,退回御屏旁。 朱由检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 “江南钱粮的担子,交给了史爱卿。但朕今日,还有另一桩要紧事,得问问南都的臣工。” 早朝散后。 外头的日头已经升了起来,奉天门广场上的青砖被晒得发烫。 乾清宫内。 朱由检脱下那身青色直身袍,随手扔在木架上。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走到铜盆前,双手掬起冷水,重重泼在脸上。 王承恩捧着一只建窑兔毫盏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。 今日在奉天门外,皇爷用一招明升暗降,暂时褫夺了东林党对钱粮的掌控。 史可法是个死心眼的纯臣,有他去户部顶着,江南这滩死水总算能被搅动起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