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赢三父跟在宁先君身后,面上挂着一派恭顺的笑意。 嘴角微微上扬,眼角的皱纹恰到好处地堆起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忠心耿耿、别无他想的老臣。 可他的眼神,却时不时地往后瞥。 若不是刻意盯着他看,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。 第一次瞥,是在踏上第一层楼梯的时候。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,向后扫了一眼——费忌正跟在他身后不远,面上是一派如常的神情,不急不缓地向上走着。 赢三父收回目光,继续向上走。 面上那恭顺的笑意,又浓了几分。 第二次瞥,是在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楼梯转角处。 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,借着整理袍角的动作,目光再次向后扫去。 这一次,他看见费忌正走到楼梯口。 那楼梯口站着几个人,都是些品级不够、只能留在一层的官员。 于是赢三父就注意到了一个人。 崔固。 赢三父认出了他。 然后,他看见崔固对着费忌,轻轻点了点头。 再看费忌的步子。 那步子,比方才上楼时轻快了少许。 费忌的步子轻快了。 这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他心里有事。 意味着那事,正往他想的方向走。 意味着—— 成了? 赢三父的目光从费忌的步子上移开。 自己自然的空出身位,那些想跟宁先君多多近距离的老臣也就大大方方地补位了。 至于赢三父,则是落在了后头,他眯了眯眼,不动声色地向费忌那边靠近了半步。 两人之间的距离,从三尺缩到了两尺。 这个距离,说近不近,说远不远。 旁人看起来,不过是两个老臣并肩而立,俯瞰刑场。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这个距离,刚好能让对方听见自己压得极低的声音。 赢三父的目光仍望着刑台,望着那五个跪着的身影。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,声音却从齿缝间挤了出来,轻得像一阵风。 “如何?” 简单,直接。 没有任何铺垫,没有任何修饰。 费忌的目光也望着刑台,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他的嘴角,微微向上勾了勾。 “拭目以待。” 拭目以待。 这四个字从费忌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。 赢三父的眉头动了动。 拭目以待? 莫非已经办完了。 “当真?” 他的目光落在刑台上,落在那五个跪着的身影上,扫过那五个裹着面罩的头颅,扫过那跪得笔直的脊背,扫过那从面罩下面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。 然后,他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“何时?” 赢三父问。 “人头落地之后。” 人头落地之后? 不是现在? 不是行刑之前? 而是—— 等人头落地之后? 赢三父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他的目光从刑台上移开,落在费忌脸上。 “老夫以为——” “现在揭发,更好。” “现在揭发,就说人犯被掉包了。” “人犯是谁掉包的?自然是谢千。”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,那勾起的弧度里,带着一丝狠厉。 他谢千不是要大义灭亲吗?不是要亲斩自己的孩子吗? 结果呢?结果斩的是别人!他的人犯,被他掉包了!那五个真正的孩子,早被他藏起来了! 这是什么? 这是欺君! 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在费忌脸上。 欺君。 “现在揭发,所有人都会亲眼看见,那个他们以为大义灭亲的大司空,是个骗子!”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。 那是兴奋的光。 是志在必得的光。 “这是最好的时机!现在!就是现在!” 赢三父说完,目光灼灼地望着费忌。 “司徒言过。” “你说得对。现在揭发,确实可以治谢千一个欺君之罪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可然后呢?” 第(1/3)页